七姑娘

今天周四，温度24-28，雨。

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懒觉，一觉醒来，倍感舒畅，多日的疲乏终缓。 屋子里多了父母的身影，有些许陌生。一家三口围坐在长条子石桌两侧，而非旧家那张用了近乎二十年的圆桌，想着，都是回不去了。

那日，如常跨出家门，再回首望见屋内的人，方才顿悟，这一别，没有再见。从此这屋内的一切，与我无关。那刹那，有一些遗憾，之前应再坐回自己的小床，追忆一番逝水年华。再转神，不免有些自嘲，何故怅然，何必矫情。

饭后闲坐，电视柜上摆放了三盆仙人章，杯口大的白花齐齐盛放，枝蔓妖娆，看得我也心花怒放。掏出我那30万像素的手机喳喳拍照，与女友们分享。

大雨将至，满室潮湿，不觉有些庆幸。原本打算昨日休假，新转来的小姑娘约了两档客人，希望我陪同，若是约在今天，这一场狼狈在劫难逃咯。 小姑娘原属客服，做得还不错，突然一日，领导说让她做销售吧。二十来岁的女子，多半不懂得说不，懵懵懂懂转了过来。没几日却又说不愿了，言不知所为，惶恐不安。可领导没几日，又把她送了过来。如此折腾了两回，令我都哭笑不得。 最后领导交了底，说她若留在客服，那客服部则超额，需再裁一人。好吧， 我不得不发挥我的小宇宙，给领导出了一招，让他即没有裁员人选之愁（其实他愁的是客服经理在他面前要如何叫苦不迭），又看上去对销售部很有规划滴说。终于皆大欢喜。

其实，谁也都知道，这一份欢喜有多脆弱。 已经连续两个月，到月底结账日，宣布裁员名单。且一月比一月狠，上周五一下清算了16个。下午召进会议室，签字，周一就不必来了。真正是，去者愕然，留者怅然。虽然，早有心理准备，可是看到共事十来年的同事红着眼圈整理办公桌，心里涌起的还是悲伤，不是唇亡齿寒，而是不知所措。

雨狠命地滂沱，老妈狠命地嘀咕，下雨啦，莫用电脑，莫用电脑啦。好吧，我也怕本本突然在我面前暴了黑。近日钱如这雨水般倾出，我可没预算换电脑。 坐在窗前，霹雳扒拉把要考试的3分之5曲目过了遍。想起前几日与同事感慨，时至今日，较遗憾的是这几年耽于享乐，疏于思寻。

终于，那一场据说70年内最大的暴雨歇停了，踩着雨后的水塘，去爸妈新家。来装不锈钢的人久侯不至，于是，我在堆满杂物和充斥甲醛的几个房间内蹿来蹿去。看看花费我数小时完工的灯，开合我和老爸各自选中的移门，，，在东窗前遥看东方明珠和另两栋知名的大厦，雨后的城市风貌有种气质之美。和北京不同，上海的市中心，高楼林立，有些不乏建筑所讲究的线条之美。却也真正成了钢筋丛林。以至我跑去北京后给朋友发短信言，北京的天空很天空（结果被朋友回，你钱小样啊！）

回到家后，仙人花开始收了，老妈居然已经拿起剪刀要剪花枝。在她辣手剪花前，速速拍下残白，也让女友们领略下这谢了夏白，太匆匆。老爸说，去年才开了一次，今年那些仙人掌两月一开，甚是繁景，只是三盆一起盛开，也算喜事一桩。

饭毕，把电视机让给父母，去对面做美甲。 看着小妹挥舞磨甲条，我低头看书。可惜，刻意这般，还是忍不住想起一些事情。这一次的指甲正好做了三个星期，那次也是周四，快要结束时，接到同事电话，变样的声音，突然的消息，让我不知所然。美甲结束的时候，消息也得到了证实，电话那头另个同事在沉默，大脚拇指上闪亮的水钻一闪一闪，我在这头有一句没一句。那晚，我几乎每隔一小时醒过神来。难以抑制地去想，她是否今夜也失眠了。 第二天早上7点我
就破天荒地起了床。是的，我真的很愕然。无法接受一个只比我小四天，共事十来年，周二还在一起午饭，一起把玩各自新买的象牙筷的人，沾了那我们曾经以为很遥远的事儿。我无法看清困扰我的是人生无常，还是我们真的离别了青春，开始要接受生老病死。

近日常爱说，C'est La Vie，C'est La Vie。没有过往，只有当下，可以未来。